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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坐吧
2019-11-02 08:53
来源:未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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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车有节奏的旋律接替了《天鹅》的乐曲。我放下手里的杂志,把头侧向椅子的靠背,合上眼睛。一个什么东西在我头上碰了一下,使我清醒过来。转头望去,那是一只扶在靠背上酱紫色起了皱皮的大手,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站在我身边,脚下还放着两个盛满了东西的竹篮,像是远道探亲的老乡。

圣桑的《天鹅》乐曲把我引向仙境。作曲家用十分单纯的旋律,浮现了诗一样的净化世界。随着乐曲声,我的目光转向微型录音机的主人两个年轻的姑娘,天蓝色和米黄色的高领拉毛羊绒衫裹着她们丰满的身躯。早晨的阳光给她们周身镶上光环,羊绒衫勾勒出的柔和的曲线使人产生了天鹅的圣洁的幻觉。

我虽是个身体欠佳的中年人,但让一个年纪比自己大有两旬的人站在身边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,我看看我和米黄色的座位之间还有一些空隙,就用目光视探她们,能否挤一挤让老大爷一块坐下。但我很快就意识到,那是两只敏感的天鹅。天蓝色立即闭上眼睛。身旁的米黄色更加机敏,似乎穿在她身上的羊绒衫的每根纤维都是敏感的神经,她感到我马上就要发问了,顺手把麦克镜罩在眼上抢先向天蓝色嚷道:美美,咔嚓一个!天蓝色闻风而动,从旅行包里掏出照相机,贴在脸上横竖变换着角度①老人忙说:咳,哪能这样,您坐吧,我在地里干了一辈子,站会儿累不着。②老人全不在意,拉过竹篮抓了两把红枣,一只大手伸给我,另一只手伸给那两位姑娘,只见她们四只白嫩的手不停地摇摆着,像是惧怕什么不祥之物③我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,拉着老人的胳膊说:您坐会儿吧。④那个米黄色扇着扬起的尘土,还不忘把杏红色的旅行包拦在她和老人座位的中间。⑤他执意不肯,我硬把老人按在座位上了。这时,我原先从她们身上产生的洁净无瑕的天鹅幻觉完全消失了。如果还余下点什么,那就是出现在天蓝色姑娘颊上渐渐泛起的红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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